life

很多時候我們會覺得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對； 他什麼事都以家裡為重，但究竟他真是這麼顧家， 又或者那只是他的藉口或謊言； 他老是在特定的節日或時間就必須回家， 但究竟他真的這麼有時間觀念，或極為重視節慶內容， 又或者再一次，那只是他的藉口或謊言。 藉口的背後總有一些真相，往往是我們所不願意知道的， 因為著這樣的心裡預期，有時候我們把頭埋在砂堆裡， 硬是不肯去弄個清楚。 如果那是一個藉口，我們老是在替對方自圓其說， 如果那是一個謊言，我們老是在替對方隱瞞圓謊， 常常，是我們縱容對方繼續、不斷、永遠地這樣對我們， 讓一個小的、無心的藉口， 變成了理直氣壯而不需要感覺歉疚的謊言。 當你覺得有什麼不對的時候，就是有什麼不對了； 如果對方真的瞞著你什麼， 你覺得你可以這樣忍耐多久而不去探究真相， 你覺得你可以在心裡編織著一種說詞到什麼時候； 如果對方其實沒有什麼事情瞞著你， 那麼你這心裡怪怪的感覺究竟從何而來， 就成了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人們說誠實是親密關係的基石，為什麼你心裡產生了懷疑， 究竟是他的問題還是你的，為什麼你不能感覺自在地向他提起？ 人很奇怪，常常我們寧可守在自己封閉的世界裡， 任由想像力將最糟糕的狀況擴張到無止境的地步， 卻不願探出頭來，啪一聲刺破氣球， 拿到那個寫著真相的小紙條，讓七上八下的心安穩地落下來， 無論真相是什麼，真正可怕的是想像， 是那些自以為是的猜測， 是那些突然靈光起來的業餘的福爾摩斯探案， 是那些，明明支離破碎卻絲毫不敢忽視的蛛絲馬跡， 我們從一個點，迅速延伸到一整個面，密密麻麻羅織起來的一張網， 然後讓自己嚴重窒息在裡頭，依然不肯探出頭來，問個清楚。 當你覺得有什麼不對的時候， 便是有什麼不對了， 無論是什麼地方不對。 有趣的是，即使你不去弄清楚究竟怎麼回事， 你的心裡卻總也有了行動計畫， 你知道你有哪些選擇，你知道你必須怎麼做， 無論依循的是你的預感或猜測， 你知道你可以有的出路是什麼， 只是你依舊遲疑，反覆揣量， 你拿不定主意，你抓住身邊的每一個人問， 問那個你自己有答案的問題，「我該怎麼？」 然後再抱著那些你早知道的答案， 依舊做不出決定來。 你知道嗎，這樣尚且稱不上是一個愛情， 這只是一個莫名其妙的迷宮， 而受煎熬的只有你自己一個人， 沒有人想拿左轉或者右轉的問題來折騰你， 但是你讓自己陷入無窮的昏眩了。 如果你覺得有什麼不對，那肯定真是有什麼不對了， 沒有從這個點出發，沒有讓疑惑在這裡獲得徹底的澄清， 那尚且稱不上是一個愛情， 於是你究竟是為誰辛苦為誰忙呢？